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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来源:百福彩票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发稿时间:2020-09-25 00:41:34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媒体最早关注到这起性侵案件,不是因为米勒,而是因为案发地点斯坦福大学,和被告犯下性侵的布罗克·特纳——一名曾参加过奥运会预选赛、有望代表美国出战奥运的游泳新星,一名被名校斯坦福大学录取的高材生。而事件的受害者,在新闻报道中根本没有姓名,只有她被警察发现时的细节——她倒在垃圾桶后的地上,文胸被扯了出来,裙子被拉到腰部,内裤皱成一团被扔到一旁,她的长发乱蓬蓬的,插满松针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《知晓我姓名》,[美]香奈儿·米勒著,  陈毓飞译,  世纪文景|上海人民出版社2020年8月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另一件好笑的事情是,在他们面前我一直表现得阳光、开朗、随和、好相处,我经常开怀大笑,好像我非常享受生活、热爱生活。当他们知道我是性侵案的受害者时,会感到困惑——这和我认识的香奈儿真的是同一个人吗?因为真正的我,其实没有那么无忧无虑。他们需要认识到,外表开朗的我和内心受伤的我,其实是同一个人。许多人其实都很擅长掩藏脆弱,把事情埋在心里。就像我,即使饱受折磨,也能表现得情绪高涨,我想不少受害者也像我一样,在私下里承受着巨大的痛苦,还要装作没事人一样去上班、工作、参加聚餐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新京报:在案件最初,布罗克·特纳的身份吸引了大量媒体报道。他们提到,特纳是一位世界级的游泳运动员,一名斯坦福大学的学生。而你却是匿名的、隐形的,没有任何关于你身份的信息,只有你遭受性侵的细节和你妹妹的真实姓名。你怎么看待这种情况?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米勒:是这样的。如果不是公开了身份,那么除了新闻报道,我不可能出现在其他任何地方,不能在世界各地演讲,不能分享我的写作,而正是这些给了我力量、让我变得强大。尽管案件判决拖了两年,从性侵发生至今快六年了,但是人们没有放弃,没有忘记我。2016年我发表受害人影响声明时,有人告诉我,你应该趁着热点还没过去,赶紧公开姓名,否则大家会很快就忘了这件事儿。但是当时我没法作出这个决定,等到2019年才下定决心,但是人们仍然关心我、仍然支持我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在警察建议下,米勒决定起诉特纳,让案件进入法律程序。但做出这个决定时,她并不知道这将意味着长达15个月的诉讼期,和出席庭审时不得不面对的一系列攻击、责问、曲解和质疑。而她遭受性侵后警方取证拍摄的裸体照片,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,出现在公开庭审中,出现在她和她父母家人以及在场所有人的面前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因为我是亚裔美国人,对方可能认为能以更小的代价逃脱惩罚,哪怕我的愤怒也造成不了任何后果,或者在他们看来我根本不会抵抗。但是他们错了,他们不了解我,也不了解亚裔美国人,我们很强大,我们很自信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而我呢?我没有犯任何错误,我接受的教育却要我厌恶自己,为自己感到羞愧。为什么这些男人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、做任何想做的事,还自我感觉良好,没有一丝内疚?我又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严苛?我应该建立足够的自信,我值得被更认真地对待。意识到这一点之后,我开始更努力地战斗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新京报:你提到了亚裔美国人,你怎么看待这个身份?当一位法庭工作人员擅自把你标注为白人时,你看起来挺生气的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米勒:对,完全出于我的意料。特别有趣的是,在我没有公开身份之前,有些评论真的很刻薄。我不得不在接受心理治疗师告诉我的咨询师,向她寻求帮助。她问我:“你有在实际生活中听到过这些言论吗?”没有,从来没有。这是我第一次意识到,网上的评论和活生生的人是不一样的,在网上随意叫嚣太容易了。就像在一个体育场,球场上比赛的人们冲锋陷阵、扛下了所有的压力,而看台上的观众除了大喊大叫,什么事都没干。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——我是真正参战的人,我是出席法庭的人、是为自己作证的人、是在公众面前落泪的人、是不停斗争的人。对于坐在看台的人,我做的一切可能很简单,他们甚至可以轻易指责我做得不够好。但是真正身处其中才能意识到,横亘在我面前的是多大的困难。因此我开始为自己感到骄傲,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坚持己见、不懈努力的。但我却坚持下来了。那些对我指指点点的人可能根本做不到像我这样面对。